“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既已放手,便要相信他的能力。”杨晨铭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不过,谨慎些总是没错。待雨停了,我让影卫去留意一下北境往来的商队,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好。”江谢爱颔首。她相信杨晨铭的安排,就如同相信杨念江的能力一样。这种信任,是历经两世风雨磨合而成的默契。
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放下的家信,在信的末尾,杨念江用轻松的口吻提了一句:“另,江南水利工程进展顺利,唯近日梅雨连绵,负责督建的工部侍郎奏报,于古河道清理时,偶见前朝旧物,已命人妥善收存,待甄别后上报。”
前朝旧物?江谢爱心中微微一动。在这敏感时期,北境不安,江南治水又发现前朝之物,这仅仅是巧合吗?她抬眼看向杨晨铭,发现他也正看着信纸的同一行,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晨铭,”她轻声唤他,“你觉得这‘前朝旧物’,会是什么?”
杨晨铭收回目光,与她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难说。或许是寻常器物,也或许……”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两人都明白。苏氏旧人的阴影虽已淡去多年,但谁又能保证,没有新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太平的盛世下悄然涌动?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递到江谢爱手中:“雨快停了。明日,我们去桃林走走?你父亲种下的那些树,今年似乎长得格外茂盛。”
他转移了话题,不再深入那可能的隐患。江谢爱接过茶盏,顺从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也无需过分忧心。无论未来还有何种风雨,他们早已约定,共同面对。
窗外的雨声果然渐渐稀疏,天空透出些许亮色。那面承载了两世记忆的护心镜,静静躺在书房的紫檀木箱里,仿佛也随着主人心结的解开,彻底归于沉寂。而新的疑虑,如同江南雨后可能滋生的苔藓,悄无声息地,在心底留下了一抹亟待探查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