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谢爱凝视着他,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毒箭破空而来,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冰冷的铠甲,温热的血液,以及他濒死时塞给她这面镜子,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句“下辈子我还找你”。那不再是零碎的梦境片段,而是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完整记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他的轮廓。“嗯,”她哽咽着,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都想起来了。前世你为我挡箭,为我身死……你的魂魄附在这镜子上,看着我,引导我重生,是不是?”
杨晨铭没有否认,他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打着她的耳膜,也驱散着记忆带来的寒意。
“都过去了,阿爱。”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抚慰,“前世是我无能,未能护你周全。这一世,我用余生来补,够不够?”
这句话,与她在恢复完整记忆时他所问的,一模一样。此刻听来,却更添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与深情。江谢爱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沉重枷锁彻底卸下后的释然。她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够了。早就够了。”
两人相拥片刻,任由窗外的雨声填补着沉默。那些前世的痛楚、遗憾、误解,在这一刻,真正地被抚平、被接纳,然后轻轻放下。
“说起来,”江谢爱从他怀中抬起头,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痕,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念江信中提到,北境近来似乎不太平静。有几个小部落时有摩擦,虽未酿成大乱,但他已增派了巡防兵力。”
杨晨铭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开,他微微蹙眉:“北境……自当年与邻国签订通商协议后,已安宁了十余年。突然生乱,恐怕背后另有缘由。”他沉吟道,“念江处理得对,加强戒备是首要。但也需查明,是部落间的私怨,还是……又有人想借机生事。”他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人”可能指向那些虽被清理却难保没有漏网之鱼的残余势力,或者新的觊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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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在查了。”江谢爱道,“相信他能处理好。只是我们在这江南待得久了,消息总不如在京时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