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停着一排排老式黑色马车,车夫裹着厚重风衣,戴着宽檐帽子,隐在雾气里看不清神情。柳生礼貌上前,用流利标准、带着淡淡日式温润口音的英语轻声询问地址,举止谦逊有礼,语气温和得体,完美复刻刻在DNA里的绅士修养。
车夫点点头,拉开马车车门,一股更浓重的阴冷气息从车厢里飘出来,混杂着旧木头与皮革的陈旧味道。
柳生弯腰躬身,优雅坐进车厢,行李箱稳妥放在身侧。马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慢悠悠驶入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
窗外景物全程模糊一片,高大的英伦建筑隐在雾色里像沉默伫立的黑影,街边煤气路灯昏黄微弱,灯光穿透浓雾只晕开一小圈朦胧光晕,反倒衬得四周更加幽深诡秘。
偶尔有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身影一晃就融进浓雾里,像凭空消失一般,氛围感拉满,自带微恐怖滤镜。
柳生靠在车厢侧壁上,神色沉静,目光却没闲着。
他的大脑,一贯技艺超群,哪怕他不是刻意区记,可还是会留下记忆的刻痕。
路面潮湿的水渍痕迹、路边围墙斑驳的霉斑、雾气流动的快慢节奏、远处钟楼隐约传来的低沉钟声,全都被他不动声色记在心里。
同时眼角余光依旧警惕留意着沿途暗处,时不时就能瞥见雾中一闪而过的灰白虚影,有的贴着墙面缓缓漂移,有的跟在行人身后慢悠悠飘荡,无声无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他默默在心里自我安抚:只是虚影,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视而不见,保持冷静,维持绅士风度……
一路在自我心理建设和灵异视觉暴击里反复横跳,马车终于缓缓驶入肯辛顿区。
怪不得,这里被称为雾都,踏上异国土地的第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家了。
这片街区多是复古老式独栋公寓,红砖外墙,雕花木质窗棂,爬满枯藤藤蔓,年代感十足,却也透着一股老旧阴郁的气息。
雾气比市中心还要浓重,静得出奇,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风吹过藤蔓沙沙作响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车在一栋三层复古老式公寓门前停下,灰红色砖墙,黑色雕花铁门,门口两棵老树枝桠光秃秃伸向天空,像枯瘦的手掌抓向灰蒙蒙的天空,莫名透着几分诡异感。
柳生付了车资,优雅下车,站在公寓门口抬头打量整栋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