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上码头地面,一股湿冷刺骨的寒气瞬间裹身,浓雾顺着领口、袖口无孔不入,灰蒙蒙的雾气遮得视线不足三米,耳边是马车轱辘滚动的咕噜声、路人模糊的交谈声、街边小贩沙哑的叫卖声,混杂着雾气里腐朽潮湿的怪味,诡异又压抑。
柳生比吕士微微蹙了蹙眉,镜片后的眼眸掠过一丝克制的忐忑。
倒不是怕生人,也不是怕陌生环境,他怕的是鬼。
外人眼里立海大风纪委员永远沉稳冷静、恪守秩序、端庄自持,仿佛世间没什么能打乱他的从容。
可只有柳生自己心里清楚,他天生自带一双阴阳眼,能看见常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灵异虚影、游离怨灵,而且胆子实打实的小,怕鬼怕得扎扎实实,属于嘴上维持绅士体面,心里早已悄悄攥紧小拳头的那种。
偏偏伦敦这座城,繁华之下藏满阴暗小巷、废弃老宅、无名坟冢,百年间离奇凶杀案、人口失踪案层出不穷,街头巷尾流传着数不清的灵异怪谈,什么午夜徘徊的白衣女鬼、废弃阁楼的哭泣声、雾中引路的虚幻人影,听得人头皮发麻。
对别人是都市传闻,对拥有阴阳眼的柳生比吕士,那就是实时直播现场。
他下意识收紧指尖,把祖父的怀表攥得更紧,仿佛这块老旧怀表能给自己撑起一层无形的安全感护盾。
视线不动声色扫过码头四周,凭借阴阳眼的本能悄悄扫视暗处——果不其然,雾气笼罩的街角阴影里,几道半透明的灰白虚影慢悠悠飘荡着,身形模糊,没有清晰轮廓,只是静静悬在半空,随着浓雾缓缓浮动,透着一股无声的阴冷。
柳生背脊瞬间微微一僵,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表面依旧淡定从容,优雅自持,步伐平稳依旧,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内心早已疯狂弹幕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
【这雾都的阴气也太浓了,随便一个街角都藏着游荡怨灵。】
【早知道伦敦灵异浓度这么高,当初说什么也得再犹豫三个月……】
可绅士的体面不能丢,他来这里留学,她需要学历。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底那点毛毛的怯意,目不斜视,提着行李箱顺着人流往街边走去,准备前往家里托人提前租好的肯辛顿区合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