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指定不一样!
今夜这盘棋,是把人囫囵个地接出来啊!
满盘数下来,敢在规矩边上把事情办出格、又真能办成的,似乎也就剩他唐满洋一个。
唐连长这个人,档案能有两尺厚,一半是奖状,一半是处分。打阻击,他敢违抗撤退令,带着连队多顶一天;追逃敌,他敢不请示,一口气追出三百里。
每回打完仗,别人提干,他先关禁闭,禁闭放出来,照旧当他的前线连长。有人说,唐满洋要不是这副“天杀星”的脾气,肩膀上早挂上星星了。
他听了就乐:星星有什么好,星星得坐在指挥所里,哪有连长离敌人近。
太平年月,这种人是首长最头疼的。
但今夜,他是这上千号同志的天!
是的,外面的人有纪律压着,有命令框着,有这层关系那层关系牵扯着。只有他,一个退役的老连长,肩上没星星,手里没约束,他才敢想那些别人不敢想的事!
背负骂名又如何!
老子就是要让自己的同志踹着手,溜溜达达的撤离!
唐满洋下定了决心:
“走!”
三个人隐进营房后头的黑影里。
夜风从海上过来,带着退潮的腥气,篝火的喧闹被一排排营房隔在身后,越走越闷,越走越静,只剩三个人的脚步落在碎石上。
哗啦啦……哗啦啦……
就像是岛外正在退潮的海水一样。
营房后那座石砌的小屋蹲在暗处,一扇铁门,两个枪眼,门口戳着双岗,弹药库到了!
两个岗哨没在划拳,却也早叫操场的勾去了半条魂,脖子一伸一缩地往火光那边瞟。
唐满洋眼珠一转,低声吩咐石头:“去,火堆边顺一盆肉、提半壶酒来。”
石头去了,不多时端着回来,油香扑鼻。唐满洋接过,亲自端着,大摇大摆地从暗处走出去。
“两位兄弟!”他隔老远就笑开了,“值夜辛苦,唐某给你们送点热乎的!”
两个岗哨吓了一跳,定睛看见是那位散财会长,顿时喜出望外,接肉的接肉,接酒的接酒,一口一个“唐会长仁义”。
寒暄两句,唐满洋又提起旧话,说自己还有几箱贵重药品,医务室人多手杂,想在这库房里寄存一宿,明早一准取走。
两个岗哨起初还为难,架不住肉吃了人家的、酒喝了人家的,又想着这位是主任亲自陪着的大红人,磨蹭半天,到底还是掏出钥匙,拧开了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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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快些看,地方您自便,我们可什么都没瞧见啊。”
“好说,好说。”
唐满洋笑着迈进门槛,小孙跟在后面,石头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