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要说海军的舰炮确实和陆上的不一样。
一门130舰炮,火力顶一个陆军炮兵营。十八门陆炮打一轮齐射,人家一门舰炮一分钟全给你补上。
就光光持续射击这一块……
陆炮打几发炮管就红了,得歇着,不然炸膛。
舰炮?直接抽海水往上浇,一边浇一边打,打半个钟头不带喘气的。你想想,一门炮在那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谁受得了?
对着人群一炮下去,不说灰飞烟灭,那也是七窍流血。
不过……
这么简单的道理,咱们的天杀星会不懂?
唐满洋转头看了石头一眼,那眼神倒不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兵,倒更像是在看一个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以为大炮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自己。
“你知道咸丰九年,僧格林沁在大沽口,凭什么把英法的兵船堵在外面吗?”
石头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凭炮台修得结实?”
“凭炮台是死的。”唐满洋说,“炮台蹲在那儿不动,射界是提前量好的,距离是提前标死的,每一发炮弹落点都在炮手的脑子里。
军舰是活的!
在水上晃着,仰着脖子往岸上打,船本身还在随着浪上下起伏。你瞄准的时候瞄的是炮台的顶,炮弹落下去的时候船已经往下沉了半尺,炮弹就从炮台头顶上飞过去了。
一百年前的炮是这样,今天的炮也还是这样……
船在水上,它就永远打不准岸上的固定目标!
除非你船上有个运气逆天的家伙……”
说到这,唐满洋砸吧砸吧嘴:“啧啧,要说运气逆天,我倒是遇上过一个,但那家伙是宝贝,轻易上不得战场……”
石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说了,咱们队伍里的规矩,你还不知道吗?真要让他们开炮,他们未必肯。”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扭头看了一眼操场方向……
那些在篝火余烬旁横七竖八躺着的身影,在夜色中模模糊糊的,看起来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如果对面站的是白头鹰、是高卢鸡、是那些蓝眼睛高鼻子的洋鬼子,指挥官说不定二话不说就下令舰炮覆盖了。
但对面这些人,说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口音,长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脸,血管里流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血。
外面的渔船上,说不定就有哪个人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大爷二大爷,和这些守军沾亲带故。
石头在心里骂了一声,没有再提开炮的事。
等等……
老连长这找弹药库明显是想把这些人都报销啊……
这他娘的结果不还是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