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远此刻早已顾不上那辆逃窜的黑色商务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地上倒着的妻子牢牢牵扯,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坚硬的水泥地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却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林婉怡搂进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妻子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后背的浅色衣衫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层层浸透,殷红的血迹顺着衣料的纹路缓缓往下淌,一滴、两滴……在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像一朵妖冶的花,灼得人眼睛生疼。
可即便如此,她的双臂却依旧像焊死的铁箍,死死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清玥,仿佛那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开的珍宝。
傅明远的老泪瞬间决堤,顺着布满皱纹与岁月痕迹的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林婉怡的脸上,混着她脸上的血迹与尘土,狼狈又绝望。
“婉怡!婉怡你撑住!千万别睡!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泣音,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恐惧与哀求,“你不能有事,我们还要看着清玥长大,看着她上学、嫁人,还要……还要好好弥补以前的日子啊!婉怡,求你,撑住!”
林婉怡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涣散,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无论如何都难以掀开,耳边的声响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只有孙女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能勉强牵动她的神经。
可她的双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依旧像焊死的铁钳,死死箍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清玥,哪怕后背传来的剧痛如同刀割火烧,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指尖也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不肯有半分松懈。
她艰难地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嘴里反复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孩子……我的……孙女……没事……一定要……没事……”
暗处潜伏的几名保镖也迅速冲了出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行动着:一部分人呈扇形散开,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如鹰,封锁住现场的各个出入口,防止还有隐藏的同伙趁机偷袭或逃脱;另一部分人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一边焦急地拨打急救电话和支援电话,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一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要帮忙查看林婉怡的伤势,却又怕稍一挪动就会加重她的伤情,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焦灼与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