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直播怎么办?!让她下来!”资本代表在监视器后气急败坏地吼叫。
台下一片哗然!苏曼战队的区域甚至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这是赤裸裸的“意外”,是资本在陈楚和林小菲登顶前最后的、也是最卑鄙的绊脚石!他们要的不是公平竞争,而是让这对师徒在亿万观众面前彻底出丑,摔得粉身碎骨!
林小菲站在唯一的光柱下,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刺耳的电流余音还在耳中嗡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吞噬。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那把旧吉他,冰凉的木质贴着她的手臂,硌得人生疼。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喉咙,几乎让她窒息。她下意识地望向后台入口的方向,寻找那个唯一能让她安心的身影。
后台阴影里,陈楚静静地站着。追光扫不到他的位置,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意外。他只是对着台上的林小菲,极其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
咚。咚。咚。
无声的节奏,却如同战鼓,透过黑暗,清晰地传递到林小菲的耳中,砸进她的灵魂深处!——这里,还在烧!
林小菲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恐惧和茫然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她想起了负三层冰冷的水泥地,想起了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想起了喉咙撕裂的嘶吼,更想起了陈楚那句“记住你们的声音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样子”!想起了衣襟上那枚“海妖之泪”的冰冷触感!
没有伴奏?没有灯光?没有资本堆砌的华丽宫殿?
那就用血肉之躯,劈开这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将麦克风拉近,手指重重按上吉他的琴弦!没有前奏,没有铺垫,一个沙哑却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清唱,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撕裂了演播厅的死寂,狠狠撞进每一个人的心脏:
“夜太黑!路太长!”
“谁在传唱,将熄的火光?”
简单的和弦扫弦紧跟而上,沉重、粗糙,如同跋涉者疲惫却坚定的脚步声!她的声音带着昨夜魔鬼特训留下的沙砾感,没有肖宇轩的圆滑精致,却充满了被现实反复捶打后淬炼出的粗粝力量!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自己,带着孤注一掷的惨烈!
导播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总导演张着嘴,忘了咆哮。资本代表死死盯着监视器上那个在唯一光束中嘶吼的少女,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林小菲唱完第一段主歌,情绪即将推向第一个小高潮的瞬间——
舞台侧幕,一个身影缓缓步入那束追光之中。
陈楚。
他没有拿麦克风,只是走到了林小菲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然后,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微微侧身,对着林小菲手中的吉他话筒,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和声:
“肩并肩!血未凉!”
“薪火在手,怎敢言忘?”
低沉、浑厚、充满岁月沧桑感的声音,如同大地沉稳的轰鸣,稳稳地托起了林小菲那充满爆发力的清唱!两代人的声音,一个是被风雪磨砺的沉郁顿挫,一个是破土而出的倔强锋芒,在没有任何电子修饰的纯粹人声里,在简陋的吉他扫弦伴奏中,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那不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生命质感的碰撞与交融!是孤独旅人终于找到同路者的狂喜,是精神火种跨越时空的确认与传递!
林小菲身体猛地一震,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楚。他的侧脸在追光下轮廓深邃,眼神平静而坚定。一股暖流混合着更汹涌的力量,从她紧握吉他的手指,瞬间涌遍全身!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却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接过它!传下去!”
“黑暗尽头,光在手里!”
陈楚的和声如同坚实的堤坝,包容并推动着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