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底部冰冷而污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燃烧的塑胶和一种……血肉焦糊的恶臭。远处据点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结构崩塌声逐渐稀疏,最终被一种不祥的死寂所取代,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隐约可闻。
陆岩靠着管壁,感觉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他轻轻摇晃着怀里的林晓:“晓晓,醒醒。”
林晓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最初的迷茫过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雷震队长的扑救,“幽灵”的自爆,“炸药”最后的狂笑与牺牲……她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悲伤和痛苦所淹没,泪水无声地涌出。
“他们……”她的声音哽咽,无法成言。
陆岩紧紧抱住她,用沉默分担着她的悲痛。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陆岩挣扎着站起身。他必须确认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处境。
这条管道似乎是某种应急排水系统,内部空间比之前潜入的管道要宽敞一些,但依旧昏暗肮脏。他搀扶起林晓,沿着管道中污水流动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希望”核心彻底沉寂了,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引擎,连最基本的感知都无法维持。陆岩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以及林晓那同样微弱不堪的自然感知,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管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饥饿、干渴、伤痛和极度的疲惫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林晓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陆岩身上,才能勉强前行。
就在陆岩感觉自己也要到达极限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且传来了……流水声?
他们加快脚步,走到管道尽头。出口被一道锈蚀的格栅挡住,外面是一条浑浊的、漂浮着各种垃圾的河流。河对岸,是熟悉的、布满辐射尘和破碎建筑的废土景象。
他们竟然从据点内部,直接通到了外围的一条河流!
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陆岩用尽最后力气,撬开了松动的格栅,搀扶着林晓,爬出了管道,瘫倒在河岸边冰冷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