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意志,被警员搀扶到快艇船舱之内。
随行医护人员立刻剪开破损的西装衬衫,仔细检查伤情。
“肋骨有骨裂,软组织严重挫伤,体表多处擦伤,需要尽快上岸做进一步拍片治疗。”
医护一边快速给他止血包扎,一边沉声汇报。
冰凉纱布缠绕上肋部的时候,手冢闭了闭眼,脑海里面浮现的,还是在888套房,拂晓之前那个缱绻的吻,舞池之中隔着假面的近距离旋转,还有危机爆发之前,她悄悄捏了捏他手掌,那个短暂的告别暗号。
“报告!海上搜救队伍已经捞起落水的桑坤、直升机驾驶员以及数名落水保镖,全部控制。但是直升机已经脱离雷达监测范围,怪盗半月驾驶的飞行器,暂时失去信号踪迹。”
对讲机里面传来汇报声音。
听到消息,船舱之内其他探员互相低声交谈。
“这个怪盗半月,身手、胆识都太惊人了。要不是她制造混乱,我们潜伏的警官很难带着证据突围。”
“可就算她帮我们破获特大毒品案,过往盗窃的卷宗依旧存在。法理之上,她依旧属于在逃人员。”
句句传入手冢的耳朵。
理智一遍一遍告诉他,法律就是法律,功过不能相互抵消。
可心底汹涌翻涌的情绪,却根本没有办法被道理完全压制。他清楚月歌的选择,也懂她的身不由己。
快艇马达轰鸣,劈开层层浪涛,向着临近的港口疾驰返航。
另一边,茫茫南太平洋高空。
月歌坐在直升机的驾驶座舱之中,巨大旋翼在头顶持续轰鸣。
晚风从半敞开的机舱窗口灌进来,吹拂她的发丝。
游轮的点点灯火早就变成海平面之后微弱的光点,彻底被甩在身后。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拿枪胁迫驾驶员的时候,指尖还残留一丝紧绷的震颤。
桑坤坠入大海那一瞬间,那一声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救下手冢,毁掉桑坤的交易,可她依旧是那个游走在黑白边界的怪盗。
她不能跟着警察回去接受一切审判。
那些过去犯下的盗窃,不会因为这一次立功就凭空一笔勾销。
方才在停机坪对着他挥手的那一刻,看见他满身伤痕站在快艇船头,月歌心口也是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