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赵学礼开车经过滨江路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他在已经变成废墟的豆花饭庄前面的马路边停车,然后从车上走了下来,特意走到后院看了看那个地窖。地窖已经被水泥填满,并且已经硬化收水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然后转身走进那辆皇冠轿车的驾驶室,关上车门,启动发动机,打开空调冷风,再点燃一根中华烟,然后一踩油门,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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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二点以后
赵学礼的皇冠轿车停在B区最靠近岷江边的位置,车灯已经灭了,但他没有下车。
皇冠轿车的后排坐着的,正是三年前的夏天,他拿一根铁棒亲手在人家脑袋上敲出一个血坑的张继业!
此时,张继业已经替赵学礼把三年前发生在老婆朱秀梅和女儿张思雨身上的悲惨遭遇讲完。
“死在你手里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老婆朱秀梅,我的女儿张思雨,你以为你们做的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可惜,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们这些十恶不赦的人渣,三年多了,你们还逍遥法外。可是,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我永远失去了我心爱的老婆和女儿,我自己也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每天都想死,可是,我必须活着。我要为我的老婆和女儿活着。你们这些凶手一天不死,我怎么能安心去见我老婆和女儿呢?”张继业越说越恨,越说面目越狰狞,那张扭曲的脸在停车场路灯的余光之中显得更加恐怖了。
赵学礼全身寒毛直竖,晚上喝过的酒此时也醒了大半。此时,一阵冷风灌进车内,吹得他直打哆嗦。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是周有才和刘德亮那两个傻逼背叛了我?不,不可能。第二天我还亲自到豆花饭庄后院的地窖旁边看了,里面全部灌满了水泥,都已经硬化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想不通。”
张继业冷哼一声道:“你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等做完我让你做的事情,再慢慢想。”
“你……你要我做什么事?”赵学礼嗫嚅着问。
“周有才和刘德亮,”张继业说,“现在在哪?”
赵学礼眼珠转了转,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连他们三年前做过什么都知道吗?你不会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吧?对了,张兄弟,当年豆花饭庄拆迁的时候,我一时失手把你打伤了,确实是我的不是,但是我现在已经付出代价了。我儿子赵宏宇不是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吗?再说了,你老婆和女儿的事情,也不是我动的手,说起来,其实跟我无关!”
“哈哈哈……”张继业的喉咙中发出一串恐怖的怪笑,“跟你无关?那周有才和刘德亮手里的剧毒是怎么来的?除了你,还会有谁给他们这种东西?你可真是卑鄙无耻到极点,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你这种人,还是人吗?”
赵学礼本想狡辩,没想到被张继业当面揭穿。看来这套把戏在张继业这里根本不生效。
“张……张兄弟,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说得没错。剧毒注射器是我给他们的,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用啊!我确实犯了天大的错,我确实该死。可是我儿子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觉得不够吗?”
“不够,我老婆和女儿本不该死。我也不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就考虑留你和你老婆一条命,让你们一辈子活在丧子之痛当中。但是,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继业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冰冷刺骨的深井,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我让你今天晚上就下地狱去给我老婆和女儿赔罪!”
这句威胁的话像当头棒喝一样敲在了赵学礼的心中,没错,他儿子赵宏宇已经死了,就算他再混蛋,在这样的时候,也不能拉着自己的老婆一起陪葬。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只求你放过我老婆,行吗?”
张继业冷冷地回道:“我答应你!”
“周有才,现在叫周建军,在岷江市城东砂石场,自己盖了个院子,每天傍晚都会去城西的鸿运茶馆打牌。刘德亮,现在改名叫刘长贵,是蓉都市南二环鼎盛建材店老板,家住华阳丽景花园3栋302,他爱人在在蓉都市的盐市口人民商场做主管,孩子在上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