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北京,乾清宫正殿。
窗外寒风凛冽,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洪天贵福坐在御座上,左宗棠、李鸿章、郑观应、冯桂芬分坐左侧,鲍超、多隆阿坐在右侧。六位副手站在后面,手里捧着厚厚的汇报材料。这是入冬以来第一次大朝会,也是倭国覆灭后各项善后工作的集中汇总。
左宗棠先站起来,翻开第一份折子。“皇上,南京国际法庭已经全部建设完成。工部上月初四验收,质量合格,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法庭设大审判厅一座,可容纳旁听席五百人;小审判厅三座,用于审理次要案犯;另有法官合议室、证人室、律师室、记者室、档案室等附属设施。整体庄严肃穆,符合预期。第一批审判定于十二月初五开始,首批受审案犯为倭国国主、皇后、皇子,以及内阁首辅松方正义、外务卿寺岛宗则等十三名最高层级战犯。”他顿了顿,看了洪天贵福一眼。“皇上,对首恶如何处置,可有圣谕?”
洪天贵福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明太祖惩治贪官,有剥皮实草之刑。朕不是暴君,但倭国千年之罪,非此刑不足以告慰历代死难先贤及百姓在天之灵。倭国国主及首恶数人,恢复此刑。行刑之前,先押赴南京城外紫金山下,面向历代死难百姓的纪念碑跪拜谢罪。然后行刑。剥下来的皮,填入稻草,送回他们那个被拆毁的皇居旧址,悬挂示众。其余战犯,按战争罪、反人类罪论处。每一条罪行,都要有证据,每一份证据,都要经得起推敲。朕要的不是泄愤,是公理。要让各国旁听代表看到,天国的审判,是公正的。”殿内安静了片刻,左宗棠躬身应是。
他又翻开第二份折子。“万国博览会场地建设正在加紧施工。天津港南侧划出八百亩土地,展馆、广场、道路同时动工。预计明年三月完工,四月布展,五月一日准时开幕。目前已有英国、法国、德国、美国、俄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比利时等二十余国报名参展。各藩属国也均表示参加。天国自己的展品正在遴选,初步确定包括天鹰三号战机、新式铁甲舰模型、蒸汽机、纺织机、瓷器、丝绸、茶叶等。”洪天贵福点了点头。“场地要务实,别开没几天就出问题。安全保卫也要跟上,各国政要、商人、记者齐聚,不能出乱子。”
左宗棠继续。“第三,全国选拔考试已经全部阅卷完毕。录取总人数六千三百二十人,其中工程技术类二千一百人,医疗卫生类一千五百人,自然科学类八百人,工商管理类七百人,基础教育类六百人,通才类六百二十人。录取者中,年龄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五十八岁。目前已经按各人专长和志愿,分派到各部、各省、各工厂、各学堂、各医院任职。其中表现优异的一百二十人,直接进入京师大学堂深造。还有一批工程和化学方面的人才,已经送往张家口秘密基地。”洪天贵福接过录取名册翻了翻。“六千多人,够用了。明年接着考,年年考。朕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才。”左宗棠应了。
工部尚书周学熙站起来。“皇上,蓬莱自治区青悔罪送来第一批建设俘虏,共十万人,已经全部阉割处理。由中部战区派兵监督,正在按照计划投入国内工程建设。目前安排在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主要任务是修复黄河大堤、加固长江沿岸险工、修筑京津公路和铁路复线。后续还有第二批、将陆续投入其他省份的铁路、公路、水利、矿山等工程。这些人都经严格的甄别,年老体弱和有病的已经被淘汰,留下的都是精壮劳力。由军队统一管理,分区分段,集中食宿,不许与百姓接触。监工从严,逃跑者抓回处决。”洪天贵福点了点头。“黄河、长江是重中之重。沿岸的堤防、险工,要用最好的材料,请最有经验的工匠监督。这些俘虏的命不值钱,但工程的质量要保证。要是因为偷工减料出了事,朕拿经办人是问。”周学熙应是。
李鸿章站起来。“皇上,联合国会议已经通报了明年的万国博览会,各国代表反应热烈。同时,外交部通过各驻外使馆和领事馆,在欧美各国广泛宣传。近期已有不少欧洲学者和工程技术人员来华,有的是看到了招聘启事主动来的,有的是被暗影局挖来的,还有一些是在博览会消息的吸引下前来考察的。外交部已设立专门机构,负责接洽、甄别、安置这些外国人才。对于其中的特殊人才,我们会重点接触,争取让他们留下来。”洪天贵福听完。“来者不拒。但来了,就要让他们感受到天国的诚意。衣食住行都要安排好,实验室、设备、助手,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十个人里能留下一个,也是天国的收获。你们要拿出诚意,不要小家子气。”李鸿章应了。
鲍超站起来。“皇上,蓬莱自治区我国军队已完成轮换。原作战部队大部分撤回国内休整,目前驻留兵力十万,分驻归化省及各主要港口、军事要地。各藩属国也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各自占领区域保留了驻军,其余兵力撤回国内。军机阁已经审议通过了青悔罪的任命——归化省镇守使,统管驻军及自治区防务。徐邦道将军已交接完毕,近日回国。”洪天贵福点了点头。“青悔罪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但杀性太重。用他镇守归化,是让他镇住场面,抓紧建设蓬莱。告诉他,建设比破坏更需要本事。归化省要建城、修路、开矿、垦荒,不是要变成另一个坟场。他要是只会杀人,朕就换人。还有,国内那些不干净的产业——,朕说过要迁过去。政务院拿个方案,逐步迁移,不能一刀切。迁过去之后,让青悔罪管着,出了事他负责。”鲍超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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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盛宣怀站起来。“皇上,近期各藩属国贷款申请频繁,且数额较大。主要用途为蓬莱各自占领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国内民生投入。同时,我国与各藩属国的贸易订单大幅增长,主要集中在武器装备、机器设备、钢铁、纺织品、日用百货等方面。军火订单尤其多,朝鲜、越南、暹罗、菲律宾都追加了新式步枪和火炮的采购量。目前户部正在审核各笔贷款,初步统计,已批贷款总额约二千多万,待审约八百万。”洪天贵福想了想。“贷款可以放,但要有一条——必须有实物抵押。矿山、港口、铁路、关税,都可以。利息和时间可以放宽,但本金不能少。至于贸易订单,军火可以卖,但核心技术要留一手。这是生意,也是控制。”盛宣怀应是。
窗外天色渐暗,殿内烛火通明。汇报还在继续,各部官员轮番上前。有人汇报了北部战区接收俘虏的进度,有人汇报了张家口秘密基地的建设情况,有人汇报了京师大学堂扩建工程已竣工,有人汇报了全国学堂入学率比去年增长了一成。洪天贵福一一听完,一一批示。或点头,或摇头,或追问几句,或直接驳回。
最后,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朕要的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天国的百姓生活的更好。朕要的是,铁路通到每一个省,工厂建到每一个府,学堂开到每一个县。朕要的是,无人敢欺辱我们,藩属国不敢背叛我们。这些,不是打一仗就能做到的。是你们,是朕,是天下人,一天一天干出来的。”群臣肃立,齐声应道。“臣等定不负皇上重托!”
十一月二十八,北京,乾清宫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