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路没有接话。

他把视线从居鲁士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北面的海面上。

白胡子舰队的船影在月光下持续反光,那支舰队铺满了整片海面,从东到西,从近到远,像一道正在持续收拢的弧形墙。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朝那片正在持续暗下来的海面。

白凰号的内部港口里,那五十艘军舰在持续排列中逐一停泊到位。

斯摩格站在港口入口处,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雪茄。

他把短刀从腰侧取下来,横放在身前,面朝港口内部的方向。

那五十艘军舰的船身上都漆着同样的编号,从一号到五十号,排列整齐,炮位全部对准了港口入口的方向。

他把短刀收进鞘里,转过身,面朝港口外面的方向。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运转中捕捉着北侧海域的气息变化——白胡子舰队每一艘船的位置、每一个队长的气息。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塞回口袋,面朝那片正在持续暗下来的海面。

港湾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码头上的水兵们陆续走进船舱和板房,训练场上的脚步声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稀疏变得安静。

岸防炮位上的炮手们在持续收拢中把防水布重新盖上,弹药箱逐一合拢。了望台上的哨兵还在持续走动,手里的提灯在夜色中持续晃动。

整座基地在夜色中持续安静下来,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逐一停转,那些正在移动的人影逐一消失。

只剩下海风从港湾外面持续吹过来,把那些旗绳吹得持续响动,把那些浪头吹得持续拍打着栈桥的木桩。

罗西躺在白凰号内部港口旁边的甲板上,把双手枕在脑后,面朝天花板。

他的感知在那一瞬间铺开了,覆盖了整座岛,覆盖了整片海域,覆盖了白胡子舰队每一艘船的位置和每一个队长的气息。

他在那些信息中持续排列着,把明天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在意识中逐一推演。

他把感知收回来,落在掌心里那四枚符咒的印记上。

那些印记已经不再发亮了,它们沉在皮肤下面,安静而稳定,像四块被反复淬炼过的铁。

他把右手从脑后拿下来,搭在肚子上。

月光从港口入口的缝隙中持续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像一层正在持续晃动的细碎光斑。